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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存在之二

    复杂事件小品

    妄念

    戏文05理论班 顾振辉

    时间:当代,六月中旬的某个周四,下午五点左右。

    地点:中国某发达城市里某一高中的一间现代化教室内。

    人物:高超英:女,58岁,某高中语文老师,高二(5)班班主任。她是一位严厉的老师。

    朱士诚:男,17岁,高二(5)班的班长,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,成绩优秀,很好强也很好面子,班级工作任劳任怨,但却有股子憨愣。喜欢打球。

    张丽婷:女,17岁,高二(5)班的语文课代表,副班长。长于人事、善机变,长相出众但颇有心计。功课很好,人很自傲,老希望能挤掉朱士诚当上班长。

    陆兴杰:男,17岁,高二(5)班的学生,朱士诚的同桌,各方面都比较后进,高老师便让朱士诚坐在他旁边重点帮扶他。他俩都喜欢打篮球,他俩在球场上配合默契,在教室朱士诚也尽量帮助他,所以两人的关系也不错。他思维敏锐但也很调皮,也不乏青春期的萌动。

    [这是一间窗明几净的教室,讲台周围一块区域高出教室地面一截。舞台的布局详见舞台装置平面图。开场时,教室里空无一人,只有陆兴杰、朱士诚和张丽婷的桌子上放着自己的东西,陆兴杰的座位上很明显地放着两瓶水,其他桌椅都空无一物的,窗外传来操场上打球的声音,教室的黑板的左下角写着值日生:朱士诚、陆兴杰。场上学生都穿着中学生日常的夏季校服。

    [灯亮,高老师站在讲台旁的高台上,陆兴杰汗流浃背地站在高台下,低着大汗淋漓的头不时地用衣襟擦着汗。

    老师:陆兴杰!你怎么回事?你瞧瞧、你瞧瞧你这什么个样子?啊!?我问你你今天早上市怎么回事!?都快期末了,脑子还是不清楚啊!?不知道今天轮到你的期末背诵啊?早读居然还不来!?

    陆兴杰:我……我睡过头了……

    老师:你还有脸说!?你还读什么书?别人都到了就缺你一个?你好意思啊?好,就不说早读的事,让你下午放学后留下来背,可你居然上完最后一节体育课以后,还在操场上打球?还好被我逮个正着,你胆子真够大的啊!

    [陆兴杰支支吾吾局促的样子。

    老师:瞅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没背出来,陆兴杰,你别给我找什么理由!背书这种事情就是花时间、下功夫的事情!你这就是吃不起苦!连这点苦都吃不起,你高三怎么办!?考什么大学啊?以后拿什么怎么成家立业!你对得起你生你养你的父母吗!?啊!?(停了一会儿)你现在就背给我听!

    陆兴杰:(支支吾吾地)高老师,我没……不是,高老师,我真背出来了,不信你问朱士诚好嘞。可在你面前我紧张,怕是背不好……是他帮着我背的呢。我昨天是作业做晚了点,所以,所以就睡晚了……

    老师:你还敢和我贫嘴!?

    陆兴杰:(摆手)没有没有没有,我的错!高老师!我错了!我错了!(欠着身子用手拍着自己的胸脯)这不张丽婷还没有来嘛,她来了我背给她听,和大家一样,录好了给您听,好吧?!

    [这时候,张丽婷汉涔涔地从教室的前门走进,用五指和手背抚着额前两鬓的汗水。

    老师:(转向门口,和颜悦色地)张丽婷正好你来了。这陆兴杰的背诵交给你了啊!

    张丽婷:(撇了撇嘴,但面无表情地)哦,好的,高老师。

    老师:陆兴杰,你给我老实点,好好给我背啊!(转向张丽婷)陆兴杰背好了,就把他的录音文件拷过来。我先去办公室听今天的背诵了。

    张丽婷:(面色诡异)哦,好的!

    [高老师离开教室,陆兴杰松了口气,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,把放在桌子上的两瓶水打开了一瓶大口喝了起来。但张丽婷却若有心事地看着高老师离开,低头想了一想,跑到门口看着离开的高老师。若有所思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。陆兴杰看她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以后,就拿起了另一瓶水向走到张丽婷的位子旁。

    陆兴杰:唉,对这高老太越来越没想法了。诶?排球考得怎么样了?瞧你这满头汗的,来给你喝点吧。

    张丽婷:(没回过神来)啊?啊!没什么,还行吧。哦,好。(接过水来喝)

    陆兴杰:瞧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,又在惦记着下礼拜学校期末预评优的事了吧,我说班座,张代表!你放心吧,这期末评优少不了你的!

    张丽婷:(回过神来)去去去!少贫!这班长是副的!顶个P用!?

    陆兴杰:你瞧瞧,你瞧瞧,又和朱士诚较上劲了吧,他也没招你惹你呀,人家各方面的确是比你强啊!

    张丽婷:切!这次我体育就要比他好!男生考罚球他十个才进了六个,刚80分。这次我排球硬是在一分钟里托了50个!满分!这次体育期末的成绩我肯定比他高了。

    陆兴杰:好好好,就算你体育比他高,可其他的呢?

    张丽婷:这不还没期末考了嘛,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!?啧!哎!你有完没完啊?你赶快给我背啊!晚上我还要上补习班呢!你看都快五点半了,你赶紧的!

    陆兴杰:哎呀!都怨我,都怨我!(厚颜地)我说丽婷啊,要不就罚我请你晚上吃饭吧!

    张丽婷:你少给我废话!赶紧给我背了!

    陆兴杰:好好好,姑奶奶诶!小的我这就给您录了!(返身去自己的座位上,从他的同桌的桌肚里掏出一个电子辞典。

    张丽婷:(眼睛随着他瞟了一眼,不屑地笑了笑)贫死了……

    [陆兴杰拿着电子辞典过来。张丽婷开始理书包。

    张丽婷:诶?这不是朱士诚的电子辞典嘛?

    陆兴杰:你还记得啊?说真的,你后来有没有改那时间?

    张丽婷:什么时间?你说什么啊?

    陆兴杰:切,上次你忘啦?(兴致勃勃地)你那次管我要电子辞典查单词,我就拿了朱士诚那个“万能小本”给你。之前朱士诚也要拿着这东西背,结果你琢磨了这个东西半天,说要改时间。那时我也没明白你啥意思。

    张丽婷: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改什么时间了?

    陆兴杰:你那时候不是自言自语的在哪儿嘀咕嘛?

    张丽婷:(紧张地)啊?那你把这事告诉他了?

    陆兴杰:切,这算啥事,我回头就忘了,要不刚才拿着这玩意儿看见你我压根就没想起来……咦?你那么紧张干什么?

    张丽婷:没,没什么。

    陆兴杰:(诡异地)莫非我们的张代表同志利用职务之便……

    张丽婷:(被惊了一下而显得嗔怒)你说什么!?

    陆兴杰:哈哈,我就那么一说。其实,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改时间要干什么?

    张丽婷:行了行了,少废话,赶紧给我好好背你的!

    陆兴杰:好好!

    [于是,他摆弄着电子辞典,把电子辞典麦克风的孔对着自己的嘴开始背起来。但张丽婷在一旁依旧心神不宁地皱眉思忖着。

    陆兴杰:高二(5)班,陆兴杰。啊?嗯?那个……哎,张丽婷,我们要背的是那一段啊?

    张丽婷:(不耐烦地)《雨霖铃》和《青玉案》!你不是已经背出来了嘛!?

    陆兴杰:是啊?我光背内容了,忘了题目了。

    张丽婷:好了好了?赶紧给我背吧!

    陆兴杰:(开始“深情款款”但又不十分熟练地背诵)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寒蝉凄切,对长亭晚,骤雨初歇。都门帐饮无绪,留恋处,兰舟催发。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。念去去千里烟波,暮霭沉沉楚天阔。

    多情自古伤离别,更那堪、冷落清秋节!今宵酒醒何处?杨柳岸、晓风残月。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。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东风夜放千树,更吹落星如雨。宝马雕车香满路,凤箫声动,玉壶光转,一夜鱼龙舞

    蛾儿雪柳黄金缕,笑语盈盈暗香去。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

    [张丽婷也并不怎么在乎,依旧沉浸自己的“沉思”中。

    [这时候,舞台灯暗,两束灯光从两人的正上方照下来,一边是陆兴杰声情并茂的背诵,一边是张丽婷的独白。

    张丽婷:我把机子的时间给改早了,那样,录音文件的创建时间就会提前,朱士诚的录音文件就会显示创建于前一天的晚上!今天高老师肯定会注意到这一点,哈哈,那么这次看肯定这次优秀班干部的名额肯定就是我的了!可、可是,我这心怎么忽上忽下的?悻得慌,怎么回事?

    [陆兴杰背完以后,灯光复明。见张丽婷没啥反应。有点失望,他按弄着电子辞典,做一些收尾工作。

    陆兴杰:(突然发现)咦!?这创建时间怎么……

    张丽婷(一惊、眼珠一转,立刻):我说兴杰啊,你说我们晚饭上哪儿吃?

    陆兴杰:(疑惑)啊?(欣喜地)哎!随你!你说上哪儿就上哪儿!那我把这录音的东西就搁哪儿了啊,你去交给老师,咱一会儿就走!

    [张丽婷“嗯”了一声,回头皱了皱眉,拿着电子辞典走出了教室。陆兴杰回转过身,欣喜地“耶”了一下。这时候,朱士诚大汗淋漓地从教室门口跑进。两人正打着一个照面。

    朱士诚:哎?怎么那么高兴啊?

    陆兴杰:成功了!成功了!她同意和我一起……(做手势,用两个大拇指比着)哈哈!

    朱士诚:那恭喜啦!

    [两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书包。

    朱士诚:嗯?你干嘛?要走啊?赶紧的,咱值日还没做呢!?

    陆兴杰:啊呀!你也不早点儿!

    朱士诚:(往自己的位子上走)真不好意思,哥们打球打high了,忘了。

    陆兴杰:好嘛,我被高老太给抓走了,你反而打得起劲啦!

    朱士诚:哎,行了,赶紧的吧,要不明天又要被高老师骂了。

    陆兴杰:好好好!今天地板也不脏,拿拖把拖拖得了。我把黑板擦了,你把地给拖了吧。

    朱士诚:行行行,今天我来晚了,算哥们对不起你。地就我拖吧!不耽误你的好事!

    [朱士诚从教室前门后拿出拖把,走出教室到厕所去过水。这时候,张丽婷回到了教室,陆兴杰从讲台里拿出抹布,抱歉地走到张丽婷旁,指了指黑板上的值日生的名字。

    张丽婷:行了,别说了,赶紧的吧!再慢了我可就不乐意了啊!

    陆兴杰:好好好,真不好意思啊,我把这茬给忘了。

    [陆兴杰也走上讲台,黑板上唯一有字的地方——写值日生的地方,用黑板擦给擦了。然后跑出了教室,在门口遇见了朱士诚。

    陆兴杰:(边跑)嗨!你快点拖地啊,我一会儿就来!

    朱士诚:好咧!

    [朱士诚走进教室,看见了坐在自己位置上正在心不在焉地看着书的张丽婷,便拿着拖把走到了张丽婷边上。

    朱士诚:张丽婷,我和你说一事儿。

    张丽婷:(眼皮没抬)说吧。

    朱士诚:哦,是这样的,高老师让我告诉你,她让你写一个三好学生的申请材料,明天交给高老师让他先看看。真不好意思,前头一打球给忘了。下午课间的时候高老师找过我了,说这次评优还是想让我做三好学生。我觉着吧,上次我已经当过了一回了,应该让贤了。这次我就和高老师推荐了你。

    张丽婷:(惊异地看着朱士诚)啊!?真的?

    朱士诚:是啊!我说,平日里,咱俩的成绩本来就不相上下,你班级工作也挺积极主动的,所以,高老师也同意了。

    张丽婷:(内心受到了极大冲击)啊!这……

    朱士诚:哎,不要谦虚啦,那我忙去了,回头别忘了写材料啊!

    [朱士诚返身拖地,张丽婷呆若木鸡而惶恐不安,从她的表情上很清楚地看得出她内心的挣扎。这时候陆兴杰也回到了教室里,拿着湿抹布擦起了黑板。这时候,高老师阴沉着脸走进了教室。

    老师:朱士诚!你到办公室来一下!(说完返身便走)

     [这时候,张丽婷越发地紧张起来,她有意地背对着朱士诚左思右想,坐立不安。陆兴杰看看门外看看朱士诚也有点莫名其妙。

    朱士诚:哦。(把拖把放在一边,向陆兴杰耸耸肩,平静地朝教室门外走去)

    陆兴杰:(走到张丽婷旁边)怎么啦,前面一进来就见你脸色不对,又和朱士诚不对付啦?

    张丽婷:没事儿,不是的。

    陆兴杰:那你怎么啦?

    张丽婷:没怎么(片刻)哎,我问你,你说这朱士诚会注意他电子辞典里的时间吗?

    陆兴杰:他呀,直脑子,一样东西就派一样东西的用处,对他来说,电子辞典就是查英语单词的,别的功能他根本不会去管。他要看时间,就只会看他左手戴的手表,你想他这么一个直脑子,怎么会去管电子辞典里的时间呢?

    张丽婷:那……那……他……

    陆兴杰:怎么了啊?(片刻)啊!?难道你?

    张丽婷:什么?

    陆兴杰:你改了时间,使得他的录音文件的创建时间不一样,然后高老师就会以为他是实现录好来糊弄她!这可是严重的作弊事件,然后你就可以顺利的取而代之!好啊,你真够狠的!?(返身要去办公室,张丽婷拉住了他)

    张丽婷:别呀,那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啊!谁让他一直事事都比我强,像个山似的压在我头上,这次我只想找个机会整整他。可谁知道……

    陆兴杰:知道什么?

    张丽婷:(哽咽)谁知道他那么……那么……他居然把班里三好的名额让给我!(哭)

    陆兴杰:什么!?

    张丽婷:我也不是有意的啊……

    [陆兴杰刚返身想从前门去办公室,朱士诚从后门回到了教室,一如平常想要拿起拖把开始拖地。陆兴杰回过头跑过来。而朱士诚注意到了正在抽泣的张丽婷。

    朱士诚:咦?这是……

    陆兴杰:怎么,你没事吧?高老太找你说什么了?

    [这时候张丽婷也侧过身子,低着头但很关切地听着。

    朱士诚:啊,没什么啊?她让我把要背的几个东西再背一遍,反正我背出来了,背一遍就背一遍,背完了也就没事儿了。

    陆兴杰:真的?

    (这时候,张丽婷暗暗舒了一口气,靠在自己的椅背上)

    朱士诚:哎,这是怎么回事?怎么张丽婷都哭了?

    陆兴杰:唉,没事儿了!

    [张丽婷背起书包,快步离开了教室。

    朱士诚:你愣着干嘛?人家都走了,还不去?

    [陆兴杰左右为难了一下,拿起书包也离开了教室。刚到门外的时候,突然传来高老师的呼喊声。

    老师:陆兴杰!你干嘛呢!书背好啦?

    [陆兴杰吓得摔了一跤。

    陆兴杰:(一边爬起来)啊,背好了,呵呵,没啥,着急回去么?高老师再见!(欠身)

    老师:行了,行了!赶紧回去吧,别在外面野啊!

    [高老师,转身进了教室。这时候,朱士诚正在整理书包。

    老师:朱士诚,你过来一下。

    朱士诚:高老师,怎么了?

    老师:我觉得,这三好学生还是你来做吧!

    朱士诚:这……

    [暗转。完

    发个作业,以示存在。。。

    复杂事件小品

    惊喜

    戏文05理论班 顾振辉

    时间:当代的一个春日的上午到中午时分。

    地点:中国某大城市的小工地的伙房里。

    人物:老秦:男,52岁,来自农村的外来务工者,以前在老家的食堂里做厨子,改革开放以后便来到中国各地大城市里来打工,他是这个工地伙房的主厨。古道热肠、熟谙人事、人情练达。

    张云山:男,19岁,也是来自农村的外来务工者,在老家的家里十分的清贫,父亲残疾在家,一个妹妹还在上小学,全家就靠他娘照顾着,就盼他在外边赚点钱来贴补家用。来到这个工地以后,由于他过于瘦弱,包工头没让他像别人一样到工地上干活,让他在伙房里当老秦的帮厨,打打下手。时间久了,两人也逐渐培养出师徒的感情。时间久了,老秦也直接唤他“小三儿”

    刘庆义:男,45岁。工地管理的负责人。工地上的大大小小的日常的事务都由他来打理,每月的工钱什么的也由他交给包工头,所以工地上的人也都叫他刘老板。他管理的思路很简单,就是让工程按计划又好又快进行,一切以此为中心,别的也不多关心。

          周福惠:男,48岁,这个工地的包工头。组织了这个工地的农民工来此务工。

      工人甲乙

    [这是一个比较简陋的伙房,具体舞台布置请参看舞台装置平面图。

    [灯亮,门口传来两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,“嗯,这食堂不错,挺干净的!”

    [刘老板和周福惠俩人开左门走进伙房。

    周福惠:刘老板,这儿伙房还行吧,挺干净的,这工地50多口人每天的饭都是从这里出来的。

    刘庆义:嗯,是还行。过几天区里就要来卫生检查了,你让他们注意点!诶?他们人呢?哪个……哪个老秦,还有哪小子,叫什么来着?

    周福惠:小三儿。

    刘庆义:对对对,就是他。他们人呢?怎么没来上班?(看看手表)还有两小时就要开饭了,怎么搞的这是!?

    周福惠:他们这不是去买菜了嘛。

    刘庆义:哦,这样啊……哎,我说老周啊,他们回来了可得让他们注意点,这卫生检查出了岔子可不是好玩儿的,这要是停业整顿了,总公司可是按正常进度发的钱,到时候停工时的工资可是不会付给你们一分钱的!

    周福惠:哦,好说,好说,你放心吧,这老秦可是咱老家当年人民公社大食堂的厨子,咱这么一个工地的伙房对他来说真就是小菜一碟……哦,对了,再加上这小三儿也是个挺勤快的孩子,没啥大问题的。

    刘庆义:小三儿?

    周福惠:他叫张云山,是帮老秦打下手的……那个,刘老板

    [这时,张云山背着一袋面粉,费力地提着一大袋猪肉从右上。

    周福惠:小三儿,回来啦。老秦呢?

    [张云山把猪肉放到操作台,把面粉放在屋子中间的桌子上。

    张云山:周叔,秦师傅让我先把肉和面粉先带过来,他去买葱了。(抬头看见刘庆义)周叔,这是?

    周福惠:这是刘老板,是咱工地的总负责人!

    张云山:刘老板,你好,你好!(异常殷切而令人奇怪的鞠躬)

    刘庆义:哎,好!好!你这面和肉买来一共多少钱啊?

    张云山:哦,十公斤肉,十公斤面。一共222块。

    刘庆义:啊?这猪肉现在卖多少钱?

    张云山:20。(低声地)刘……刘老板……

    刘庆义:20!?不是吧?涨得那么厉害?

    张云山:是啊,20。其实这还是膘多肉少的那部分。现在鲜猪肉都要25朝上了。

    刘庆义:我靠,不是吧,都涨成这样了……

    张云山:(怯生生地)刘……刘老板

    刘庆义:啧,唉……(抬手看看表,对周福惠)好吧,我也不多说了,反正一天就五百的伙食费,多也这点,少也这点。你们自己算着办吧。老周,工程部有个会,我得走了,你把区里的检查和他们说一说,别出什么岔子就成。

    周福惠:好,没问题。

    刘庆义:好,那我走了!

    [刘庆义下。张云山望着他的背影,有些怅然。

    张云山:周叔啊,上回麻烦您说的事儿和刘老板说过了吗?

    周福惠:唉,我一直想说,可就起了怪了插不嘴,没机会啊。

    张云山:周叔,这事儿真就麻烦您,千万帮我和刘老板说说呀!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!

    周福惠:唉,放心吧,在村里咱俩家住斜对门,这事我一定会给你想办法。啧,刘老板这生意人也真说不好咋地,您先别着急,等他开完会我找他说说去。

    张云山:那,谢谢周叔!谢谢周叔!

    周福惠:客气啥?是我把你从村里带出来的,有事儿了,我咋能不管呢?

    [老秦提着一袋大葱从左上。

    老秦:(把大葱放到桌子上)小三儿!来!和面切葱!

    张云山:哎,好!(背台在操作间进行操作)

    老秦:(见着老周)诶,老周,稀客啊,怎么有空上这儿来啦?

    周福惠:嗨,还不是有事呗。过几天区里就要来检查卫生了,刘老板怕出啥乱子,前边还来过一次,和你提一下醒,别出啥岔子,停业整顿了,咱都得喝西北风去。

    老秦:那你让刘老板多拨点钱下来呀。改善改善环境和伙食,现在这猪肉都快赶上唐僧肉了,咱这每人一天10块钱的伙食标准也太低了吧。(边说着边开始剁猪肉)

    周福惠:得啦,老秦,你当我是这里的老板啊?这10块钱还算我争取来的,你也不去别的工地问问,平均每人一顿两块,这都算不错的了。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,这年头那个老板不抠门?咱还是安分点儿,保着自己的饭碗要紧啊,搞好伙房,过了检查比啥都强。

    老秦:这没问题,搞得定的!

    周福惠:其实也只要整干净点,其实我也知道对你这秦大厨来说真就没啥问题的。好吧,我先走了(朝张云山)小三儿,我走啦,回头我会和你说去的。

    张云山:好,谢谢周叔了!

    周福惠:诶!?客气啥?走啦!

    [周福惠下。

    老秦:好,慢走啊!(摆手)小三儿,葱好了吗?

    张云山:好了。

    老秦:来,拿过来!

    张云山:好!

    [张云山把切好的葱拿到中间的桌子上,接着和面,可明显得他过于瘦弱,明显的力不从心。

    老秦:来赶紧和面!(看看时间)都快九点半了,咱得赶紧在11点前把包子做出来。

    [不一会儿,老秦就把猪肉剁成了肉馅。老秦把肉馅和葱放到一个大脸盆里。

    老秦:诶?小三儿,你活个面怎么那么慢?(看见他力不从心的样子)得了,来把馅儿给拌一下。

    [张云山,心事重重地在桌前拌馅儿,老秦则在操作台上十分利索地和起面来。

    [不一会儿,面和好了,老秦把面抱到中间的大桌子上。

    老秦:小三儿,馅拌好了吧?

    张云山:哦,好了。

    老秦:来,咱开始包馅吧。

    张云山:好。

    [俩人开始包馅,张云山依旧心事重重,神情落寞。老秦看出了他的异样。俩人开始一边包一边谈了起来。

    老秦:小三儿啊,怎么了,有啥事啊?怎么心事重重的?

    张云山:唉,老家昨天打电话来,说我娘得了急性阑尾炎。

    老秦:怎么?那你娘现在怎么样啦?

    张云山:还好我爸和我妹妹把我娘送到了村卫生所。现在算是稳定了。

    老秦:那就好……

    张云山:可我娘还是要做手术,否则要恶化的,现在我爸东拼西凑的就差400块钱了。

    老秦:唉,可现在离月底还有两个星期,发工钱还早呢。

    张云山:是啊,所以我前面找周叔,让他帮帮忙帮我和刘老板说说,让他提早发一下一个月的工资。

    老秦:估计悬啊,可看这刘老板精打细算的劲儿,还真不好说啊。

    张云山:唉,我娘月底就要过生日了,本来想发了工资,买个东西送她一个惊喜,可谁知道出了这事儿……我爸身体本来不好,我妹又在读书……唉!要是真不行,我找人卖血去得了。

    老秦:别啊……唉!大家出来挣点钱都不多,现在又是月中,身边的钱也不多。啧……没事儿,到时候让弟兄们凑点,没啥大问题的。

    张云山:不用啦,真就不必麻烦大家的。

    [突然,张云山意识到了什么,突然脸色大变,变得煞白煞白的。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
    老秦:咦?这是怎么了?

    张云山:秦师傅……我……我……忘放盐了……

    老秦:啊!?

    [老秦立马用手蘸了点肉馅舔了一舔。

    老秦:你!你!你!好嘛!你这祸闯得也太有水平了!这下好了,包子都包了一半了,又不可能把包子拆了重新弄,这几天又是在风头上……得,出这么一档子事儿,五十来号工人要是闹起来,咱俩就得……(跺脚)唉呀!

    [张云山早就急得没了主意,听了老秦这么一说,更是急得叫了一声“我的娘啊!”哭了。

    [老秦,拿出别在腰上的旱烟,一支手插着腰,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。

    老秦:先别管旁的了,小三啊,先把剩下的馅的给弄好。

    [小三儿也只好眼泪汪汪地开始忙活开了,老秦在在一旁更是焦急地一边抽着旱烟,一边想着法子。

    小三儿:好了,师傅,您给看看。

    [老秦用舌尖尝了尝味道,点了点头。摆摆手让小三儿尽快包。

    [当小三儿麻利地包起好了一个。老秦突然有了主意。

    老秦:停!

    [老秦走过去,把这一个包好的包子放进一个小蒸笼里。然后伸出两只大手,往盐罐子里掏了两大捧盐,扔进了馅里。小三儿看着傻了。

    张云山:秦师傅,你这是……

    [老秦也不理会,依旧还往里面加了一大捧盐。小三儿看了更是打起哆嗦来了。

    老秦:今儿个你师傅是吃了扁担,横了肠子,这事儿我兜了!

    张云山:可……可……

    老秦:少废话!赶紧给我包!

    [迎面光暗,背光亮,加些许声光效果,两人快速地包包子,不一会儿,上蒸笼。

    老秦:小三儿,去做一锅小米粥放到保温桶里!

    小三儿:好。

    [小三儿下,追光照射灶台上冒着热气的蒸笼,音乐加强。

    [灯复明。小三儿和老秦把做好的小米粥提到饭口旁的桌子上。

    老秦:差不多十一点半了吧?

    [这时候,铃声响了,工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走进了食堂,开始打饭,老秦和忐忑不安的张云山在窗口给工人们分发包子。张云山心里越来越没底,紧张得哆嗦了起来。

    老秦:别怕!过会儿别作声,真要是不行,躲一边去!

    [这时候,食堂里就炸开了锅,骂声、喊声此起彼伏,乱作一团。

    [不一会儿,一个高个冲进伙房

    工人甲:老秦!怎么做的包子?这么淡叫人怎么吃啊!?

    [一个矮个工人冲进伙房

    工人乙:小三儿,搞什么啊?这么咸,要人命啊!?

    [正当乱成一锅粥的时候,刘老板闻讯赶来。在伙房外的食堂里大喝一声。

    刘庆义:吵什么吵!

    [大家一下就安静了下来。

    小三儿:(自言自语)完了。

    刘庆义:怎么回事!

    [大家又一个说咸,一个说淡地乱了起来。

    刘庆义:停!都别吵!

    [说完刘庆义就往伙房里走去。刘庆义从左上。

     刘庆义:老秦,这是怎么回事,刚提醒过你要注意怎么就出这档子事情?(向工人甲乙)你们说到底这包子怎么了!?

    工人甲:太咸!

    工人乙:太淡!

    刘庆义:老秦!这是怎么回事!?

    [老秦解下围裙,随手一扔,两手一摊。

    老秦:老板,这活我没法干了,有的嫌淡,又的嫌咸。我们到底听谁的好?

    刘庆义:你!

    [刘老板刚要发作,周福惠,匆匆跑进来。

    周福惠:这是怎么了?刘老板,你先别生气啊。

    [说着老秦从小蒸笼里拿出一个包子。

    老秦:刘老板,先尝一个再说。

    [刘老板接过包子,一掰两半,看了看肉馅,然后左右各咬了一口,尝了尝。

    刘老板:咸淡适中,味道不错啊!

    [说着他把剩下的包子一口塞进嘴里,推着还想说些什么的工人甲乙出去。自己在门口朝外面食堂的工人喊。

    刘老板:你们搞什么搞!这么好的包子还嫌这嫌那!还想不想干了!不想干回家!想干的快快吃!吃完了干活!

    周福惠:行了行了!大家散了!散了啊!赶紧的午休,休息好了干活,别磨叽了啊!散了!散了!

    [工人们也只好悻然而散。

    周福惠:刘老板,没事儿了。误会一场!误会一场!

    刘庆义:真是的,刚开完会就出这么一档子莫名其妙的事!这帮工人,真是气死我了!

    周福惠:您何必和他们置气呢?对了,刘老板,和你说一事儿。

    刘庆义:说吧,啥事?

    周福惠:小三儿过来!

    [这时候,被这事搞得神志不清的小三儿走了过来。

    周福惠:刘老板,这小三儿家里出了点事儿,他妈生病要开刀,家里缺钱,现在都是月中了,大家也拿不出钱来帮他。你看能不能把下个月的工资给他先发了,让他好回家救急?

    刘庆义:这……

    老秦:刘老板,他也是个可怜孩子,家里爹残疾,妹妹还在上学,就他一个娃在外边打工赚钱,也怪可怜的。咱都知道你也是个仗义的人。不会不管的吧?

    刘庆义:行!好吧,让他下午去工地财务那里去领,不过,他下月发工资的话,可不能再拿了哦!

    周福惠:那是当然,小三儿,赶紧谢谢刘老板!

    张云山:(惊喜地)谢谢刘老板,谢谢刘老板!

    刘庆义:行了行了。有啥好谢的,我走啦,老秦还是留意一下检查的事儿啊!(刘庆义下)

    周福惠:好了,钱也要来了,下午你自己去找财务吧,下了班赶紧给寄去!

    张云山:周叔,真是谢谢你了。

    周福惠:得啦,别客气了!走了啊!老秦!(摆手)

    老秦:诶!慢走!

    [周福惠下。

    张云山:师傅,真是太谢谢您了!要是没您这棋高一着,我真就……

    老秦:(对着兴奋不已的张云山。)得啦,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,只好委屈弟兄们了。你下午赶紧去领钱,领完钱去拿剩下的面粉,做个你拿手的烩面,给弟兄们好好补补!

    张云山:好咧!!

    [灯暗,完。